一個人類學的地下社會社群實驗

「一個沒有人類學系所的區域,人類學的教育到底應該要怎麼做?」
這是我在2014年回台灣時來到高雄服務時一直在想的一個問題。一個很殘酷的事實是,相較於其他的區域,在台灣的中央山脈以西,以及濁水溪以南,並沒有任何人類學或是民族學系所。也就是說,在台灣西南所有喜歡人類學的朋友,都得離開家鄉,跨溪或是翻山來到北台灣或是東台灣,才能找到比較豐富的人類學資源。
更遺憾的是,這裡雖然有幾位文化人類學家,卻沒有辦法提供一個完整的人類學訓練,不管是美式的整合式(兼跨考古人類學、語言人類學、生物人類學還是文化人類學),還是歐陸的獨立分科,在高雄或是南台灣都有辦法完成。
然而,這樣個問題或許也問錯了?那麼可不可以點一把火,把這個地方對於人類學的興趣點燃?
我想起了自己在美國匹茲堡大學的教書經驗。
在美國教書時,最令自己驕傲的一件事情是,並不是我讓多少位學生決定來成為人類學家,而是一位醫學院的學生跟我說因為上了我的課,她決定成為一名無國界醫生,要到世界為更多需要的人服務。也因為這件事,讓我更加確定人類學教育的目的絕對不是單純地培養「學院裡的人類學家」,而是讓社會能有更多「百工裡的人類學家」
如同我在《大誌》上〈現代社會的人類學家〉一文中提到的,在美國這樣一個號稱「族群大熔爐」的國家裡,人類學其實是具有重要的戰略位置,這成為培養美國精英階層多元文化視野的訓練過程,也讓他們更懂得如何欣賞與理解族群之間的差異。
從這個角度來看,當台灣這塊土地上的族群越來越多元,且更需要與國際接軌,人類學的訓練更是重要。
而對我自己而言,既然都決定在高雄的中山大學服務,那身為人類學的傳道人似乎也不該再抱怨這裡條件不好,而是該問問自己能用人類學為這個學校、這個城市等待人類學的朋友們做些什麼?能不能就在高雄建立一個「百工裡的人類學家」社群?


在去年,我也有機會用自己的時間帶著三位企管系的學生(兩位MBA與一位從中國來的交換生)一起讀完一整本《文化人類學》教科書,讓他們有機會可以在沒有理想環境的幫忙下,接觸到人類學的視野與思考方式。他們在事後表示,這樣的訓練其實帶給了他們全新的視野,是過去只在企管領域所接觸不到的,也期待自己未來在職場上也能應用到。
在這之後,我想著,我還能不能做得更多?當「百工裡的人類學家」在北台灣得到越來愈多的支持,團隊也聽到更多的聲音希望我們能到中台灣與南台灣來辦活動,因為這裡也有一批人類學的愛好者,也期待聽到人類學應用的案例。


很幸運地,在「中山大學人文創新與社會實踐研究中心」與「Dakuo高雄數位內容創意中心」的支持下,「百工裡的人類學家」在昨晚(3/8日)辦了第一場的講座活動。百工夥伴服務設計師林承毅與發展人類學家林俋伶撥冗來到高雄,帶來了精彩的分享,台下觀眾也和他們有精彩的對話。之後,每一個月也都會有一次這樣的講座,會有人類學的科普演講,也會有人類學職人的工作分享,兼顧知識趣味性、傳播性與應用性。
更幸運的是,中山大學社會學系願意借給我們他們剛落成沒多久的一個空間「地下社會」,讓「百工裡的人類學家」在校園裡可以有一個落腳處,可以開始經營自己的社群。
我們每個禮拜二下午六點半到八點半,在中山大學社會科學院的地下室S0005,社會學系的「地下社會」空間。在這樣一個小空間裡,希望做到的就是一個很「日常親民」的人類學時空,參加成員「不限定」中山大學的學生,只要你喜歡人類學、想要認識人類學、或是有人類學經驗想分享,都歡迎來參與。我們可以一起看看「紀錄片」、辦「說書會」與「讀書會」、玩桌遊、或是針對一個人類學的主題聊聊天。
另外,也因為自己的學術領域已經跨足到「創新創業」,也會希望能在這樣的場合裡分享一些收集到的具有「人類學特色」、「文化視野」與「社會關懷」的創新創業案例,延續「百工裡的人類學家」一貫的應用精神,讓大家知道人類學其實不難懂,還能帶我們看到創新與創業的可能性。
這或許只是一個社群實驗,不知道會能持續多久,也不知道能影響到多少人。但期許自己,未來希望能做到,大家會說「雖然高雄沒有人類學系,但是我們有『百工裡的人類學家』」
「百工裡的人類學家@中山地下社會」邀請您一起加入。

(By 宋世祥 中山大學創新創業學院專案助理教授/匹茲堡大學人類學博士/百工裡的人類學家)
「百工裡的人類學家@中山大下社會」
每週二 6:30-8:30PM
中山大學社科院地下室S0005「地下社會」

三月份活動
3/15 (二) 主題:語言與認知。
說書會:《別睡,這裡有蛇》與紀錄片《The Grammar of Happiness 》
3/22 (二) 主題:「東西」背後的文化。
說書會:《觀察的力量》
3/29 (二) 主題:醫療與文化。
說書會:《黎亞的故事》與文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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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工裡的人類學家給親愛的讀者們的驚喜!

【號外啊號外~~】

這絕對是百工裡的人類學家給親愛的讀者們的三月份驚喜喔 :)

相信大家都對《大誌Big Issue》這本由街友來協助販售的雜誌並不陌生吧。三月號的主題就是:「人類學家」,並且,是由百工裡人類學家的成員所企劃、協力撰文的。

〔專題文章〕-
百工裡的人類學家創始人世祥撰文〈現代社會中的人類學家〉
芭樂人類學主編郭佩宜老師〈如果總統是人類學家〉
大誌精選旅法作者李俊明〈巴黎人類學博物館〉
百工裡的人類學家編輯毛奇選書十本及介紹

〔人類學職人田野與筆記大揭露〕-
大洋洲的小島考古學家:邱斯嘉
人類學家與紀錄片工作者:胡台麗
校園裡的田野調查:國小老師戴正彥
撒哈拉沙漠裡的生態民宿:蔡適任
穿梭在政治工作與書本音樂間:楊緬因
原舞者與舞蹈人類學家:趙綺芳
以聊天為業的詩人開了書店:許赫

封面插畫是由日本插畫家Noritake所繪製的田野中的李維史陀:)裡面還附贈封面圖的海報,很值得一看!!

再次感謝 The Big Issue Taiwan ~ 還等什麼~快手刀去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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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工裡的人類學家」形象短片

版主昨天忙了一整個晚上,送給所有「百工裡的人類學家」!
我們今天在「原來,我們都不知道如何變老?百工裡的人類學家『老年』論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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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賀『百工裡的人類學家』粉絲破三千」二連貼」。第二貼:Youtube頻道上線了!

如果你喜歡「百人」這裡分享的網路短片或是長片,這裡我們團隊提供了「百工裡的人類學家Youtube頻道!」收藏了之前分享過的Youtube影片,未來也會有自製的訪談影片或是記錄段片也將在此分享!

這裡也感謝工作夥伴Mokki分擔搜文貼文的工作,讓板主可以有時間完成這件這頻道的建置!

未來影片也會持續增加中,也歡迎大家推薦值得介紹的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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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該參加「2016 台灣人類學與民族學學會年會」?~寫在「百工裡的人類學家」論壇之前

當人類學隨著整個社會、產業越來越重視「人的價值」而越顯重要,產業界對於具有人類學能力的人才需求逐漸打開,其實台灣並沒有提供社會各角落的人一個比較開放的人類學學習管道。事實上,台灣的人類學教育與知識服務一直都停留在「國立大學」的菁英想像,這雖然在某種程度上維持了這個學門在台灣的一個高度,但卻也讓外界對於人類學其實更加感覺陌生,不知如何切入學習。而「台灣人類學與民族學學會年會」正滿足了這個社會需求,短短兩天之內45場的論文發表與圓桌論壇,再加上主題演講,正是全台灣人類學知識密度最高的一個時空。

在我看來,在這樣的學術場合裡面,不論你有沒有受過人類學的學術訓練,都是學習人類學最好的時機。因為在每一場的報告之中,除了有機會聽到不同地方的最新現狀之外,更可以從每一位人類學家的民族誌報告之中,順著他們的理論觀點切入,去揣摩想像他們的田野歷程,也從中磨練自己的「人類學之眼」,進而累積到自己的人類學與多元文化素養。

在今年年會論文報告所涵蓋的區域上,除了有台灣、中國各區域最新的民族誌研究之外,還有許多東南亞與大洋洲的最新研究。而在理論層面上,兩天的會議當中更是橫跨「族群認同」、「宗教信仰」、「生業文化權」、「文化再生產」、「身體觀念與實踐」、「觀光」、「現代性」、「歷史與文化」、「財產與商品」、「教育」、「節慶」與「文化遺產」等議題,十足多元並且與國際上的重要議題接軌。

從2014年的「台灣人類學與民族學學會年會」起,「百工裡的人類學家」團隊就積極地想要在學界與學界以外搭起一個橋樑,讓在學術圈子以外服務的「百工裡的人類學家」們,有機會向學界介紹一下自己的工作,以及應用人類學的方式。在今年的「2016 台灣人類學與民族學學會年會」,我們依舊推出了兩場「百工裡的人類學家」主題論壇,第一場的子題為「民族誌方法的跨領域應用」,第二場的子題名為「日常生活裡的跨領域人類學實踐」,希望能讓更多的朋友能一起感受到跨領域的人類學。

別於前兩年比較偏重個人式的職涯分享,在今年特別規劃了兩個子題。第一場的子題為「民族誌方法的跨領域應用」,即是希望強調「方法論」的層面,協助學界內的朋友對於如何應用人類學方法至不同領域也更深層的認識。同時,這樣的安排也是希望學界以外的朋友,能從中看到「民族誌」的價值,並且看到更多人類學學術與不同專業領域合作的可能性。

在第二個場次中,則將子題定為「日常生活裡的跨領域人類學實踐」。在這場論壇中,四位講者將會帶領我們進入到「戲劇教育」、「飲食寫作」、「使用者經驗研究」與「服飾文化」的領域,也聽他們分享人類學如何為他們帶改變?以及他們又是如何運用「人類學之眼」面對眼前的文化現象,以及實踐他們自己的想法。

最後,還請大家多支持【百工裡的人類學家】圓桌論壇,也請報名「2016 台灣人類學與民族學學會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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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工裡的人類學家】圓桌論壇
場次一: 「民族誌方法的跨領域應用」
第一場論壇的子題為「民族誌方法的跨領域應用」,即在於希望透過諸位「百工裡的人類學家」的經驗分提煉與分享,讓大家對於跨領域應用民族誌方法有更清晰的認識。在這當中,有「商業創新」、「戲劇教育」、「服務設計」與「NGO經營」等面向。從這些面向中將可以看到人類學方法不僅能夠用在文化的調查,也能夠透過轉化,成為創新的機制,也成為提升組織效益的良方。

林俋伶 (《要有光》社會設計暨影響力評估中心顧問)

題目:民族誌方法於NGO社會效益之評估應用
摘要:大型國際發展機構通常透過項目設計,監測和評估報告的撰寫來與不同利害關係群體展開對話並且藉此來了解貧困區改善的進展。 然而,這樣的文本建構過程,與項目成敗的關係為何?又是如何形成的?本次的報告中將會從過去的NGO經驗分享,民族誌方法如何回應這些問題,民族誌的書寫右對貧窮的認識與項目文本有何差異,並將帶來什麼樣不同的項目干預過程與影響結果?

 

林承毅 (林事務所 服務設計師)
題目:儀式設計如何應用於服務設計之上?
摘要:關於「儀式」,一般人的認知是與宗教有關,但不知其實這樣一期一會的非常態活動,常見於尋常人類社會文化之中,儀式不只乘載了歷史記憶,庶民文化,更是建構人與人連結最佳的接觸點,因此,如果能將其概念運用在商業服務之創新之上,是不是能讓體驗更真實,讓感動更長久?

摘要:在本次活動中,我將分享提出「儀式設計」的起心動念與方法案例。從一位學過儀式學,但現在為深入企業中以體驗設計專業為企業創新價值之服務設計師角度出發,除了將詮釋服務1.0,體驗2.0到儀式3.0的概念外,並將用實際的案例像大家所說,儀式設計如何巧妙的融入顧客導向的服務流程設計中,從感知面下手,創造出如同宗教儀式般,召喚信徒,體驗交融,最終達到歡愉,並期待下一次到來的情境,透過儀式設計,讓品牌創造價值,讓互動有所感動,讓體驗更具魅力。

汪曉薇 (Valai農創負責人) Valai
農創店成立背後的民族誌關懷與方法
摘要:農村運動具有多重面向,耕山農創之前以「老寮Hostel」帶領台灣青年重新走入苗栗客家農村,拉近青年與台灣農村之間的距離。但在此之外,農村運動還需要更多的產業思維,發展具體的商業創新機制,幫助在地農民可以有進一步的產業升級。「Valai」便是在這樣的概念下發展出來的一家「農創店」,店內所販賣的均為苗栗在地的農產,捲動更多的在地農民,也以設計與活動拉近與市場之間的距離。

 

宋世祥 (中山大學創新創業學院學程專案助理教授)
題目:厚數據的挖掘與創新
摘要:當各方專業工作者越來越重視運用人類學方法所收集到的民族誌資料,來如何把這些資料轉換成為有價值的創新? 在本次的分享中,我將分享「厚數據」的概念。「厚數據」不僅是民族誌資料與質性資料,而是在具體的資料收集動機上,具有積極的創新應用想像。因此,厚數據除了強調民族誌質性資料的價值,非傳統人類學訓練下的資料收集者在收集將相關資料時應該要向提出「原問題」(meta-question)發展。「原問題」強調了對於問題的反思,也強調要回答資料背後與人類整體文化異同之間的對話。此外,資料收集之後,創新者可嘗試使用「解構」、「換位」、「融合」、「拼貼」與「翻轉」等五項方法,應用在厚數據之上發展創新。

場次二:「日常生活裡的跨領域人類學實踐」
第二場論壇子題為「日常生活裡的跨領域人類學實踐」,即希望透過專業工作者們的分享,帶領大眾認識人類學家或是人類學方法如何得以應用於「服飾」、「飲食」、「設計」與「戲劇教育」等日常生活領域之中,進而拓展人類學的應用視野。

陳韻文 (自由戲劇工作者)
題目:民族誌方法於戲劇教育之應用
摘要:戲劇是關乎人、透過人,也為了人的藝術。人類學的訓練幫助我用多重的視野來看待世界,在推動戲劇教育時,不光強調戲劇的表演本身或是表演者的內在,而是會幫助他們連結到更廣大的脈絡,連結表演背後的在地文化精神。2012年,我為台南新化楊逵文學紀念館規劃與執行的「夏日首陽,戲劇楊逵」專案,便是本著這樣的精神,通過展演地方的歷史與記憶,與社區的志工和學子建立關係,從而開展結合博物館與戲劇教育的深刻共學經驗。

葉松瓚 (台灣大學智慧生活中心 使用者經驗研究員)
題目:從民族誌到人物誌:使用者經驗設計中的人類學家

摘要:人類學家進入田野工作時需要發揮同理心,進而才能融入在地人群,蒐集到所需的田野資料。而當人類學家進入設計團隊時,人類學家的角色不只是要收集到所需的使用者資料,更需要帶領設計團隊認識他們的使用者,讓他們對於使用者的樣貌有基本且清晰的認識,以便在之後的設計工作中得以聚焦。在這次活動中,我將分享使用者經驗研究者有哪些工具和方法可以激發設計團隊對使用者的同理心,進而扮演好設計師與使用者中間橋樑的角色。

黃維君 (北投文物館展示典藏組專員 )
題目:旗袍工藝與服務文化在台灣的發展

摘要:旗袍不只是臺灣一種「傳統服飾」,從歷史的角度來看,也是一種與時俱進的服裝。在市面上充斥大量生產的成衣、進口服飾或是相對方便實惠的成衣式旗袍的今日,台灣仍有師傅堅持製作手工旗袍,以滿足國內外重度旗袍愛好者的需求。透過這個演講,將分享台灣地區旗袍服飾印象的流變以及個案介紹當代手工旗袍師傅如何透過創新與堅持來面對市場的轉變,找到商機,持續技藝傳承。

蕭琮容 (Mokki 飲食專欄專家、編輯)
題目:從人類學出發的飲食書寫與實踐
摘要:在當今的飲食風潮中,製作食物廣泛地容納入地區文化特色、歷史傳統以及環境的省思。好比名列全球最佳料理的北歐料理、後起之秀的祕魯料理,以及全球健康食品努力從原生品種、各地原住民食物尋找靈感以及吃食方法。這讓料理跟人類學的田野工作,似乎產生了某種程度上的親近。事實上,人類吃東西的方法,就是處理自然的方法,李維史陀說「食物是人們吞嚥自然的方式」,不同的吃食需求,反應了進食者身處環境的資源特色。 自離開學校以來,我因為人類學田野知識誤打誤撞被延攬到出版業工作,隨著因為食物與書寫,成為專欄作家。透過書寫食物,食物的觀察田野與實作,跟不同的人群溝通。僅透過對飲食的參與觀察,說明人類學之眼,還能夠怎麼看穿眼前的一桌珍饈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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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台灣人類學與民族學學會年會」Accupass報名網址 http://www.accupass.com/event/register/1604301825376568418470

影像引用自:
http://www.taiwananthro.org.tw/site…
http://secrt.nccu.edu.tw/news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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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法律人的民族誌~閱讀分享《法律人類學、法律知識與法律技術》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過上「法院」的經驗?曾經有機會去法院旁聽審判,那一次經驗頗像是進入了一個看似應該要熟悉但完全陌生的部落,甚至是一個儀式空間當中,裡面的人穿著異於常人外,講話的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懂,但對於其中的意義卻又無法完全理解。旁聽者如是,法律官司中的當事人又何嘗真的搞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們都需要一個像是人類學家一樣的「轉譯者」,幫我們轉譯這個「法律世界」,我們都需要「法律人類學」。在這樣的需求下,郭書琴老師的這本新書:《法律人類學、法律知識與法律技術》是一本帶我們進入這個世界的好書。
《法律人類學》是成功大學法律系副教授郭書琴老師近20年來在「法律人類學」領域著作的集結,而在這個時間點推出,可以說是對於台灣法律實務、法學教育與人才栽培的一個反思。在這整本書之中,郭老師不僅是一位法學教授,更是一位台灣法律領域裡的人類學家,把法律人才培育、法學教育、法院現場、法律服務現場等都當作是自己的田野地,並對其做法律人類學的反思書寫。
別於一般的「百工裡的人類學家」往往是在人類學訓練之後透入不同產業,從這本書中可以看出,郭老師是直接走進法律與法律人類學的領域,並且嘗試用人類學的語言與觀點來回顧自己法律職涯過程中的種種遭遇。儘管這本書對話的對象還是在法學界,但一般的人類學讀者還是能從中看出郭老師運用人類學視野反思職涯經驗的功力,並且也能藉此對於台灣「法律人」及其所發展出來的「法律世界觀」有一個初步的認識。

《法律人類學》除了是台灣第一本法律人類學的專書,也因為郭老師是直接在美國接觸法律人類學(註一),所以這本書其實除了想在「學院體制」之內與法律人才培養領域對話,也能看出郭老師試著想要在台灣的法學界讓法律人類學紮根的企圖心。這反映在整本書的三個主要結構上,在第一部分郭老師嘗試初探法律人類學的理論與方法,接著考察一般民眾的法律常識與專業者的差距,然後再回到法律知識的「技術性」來談專業科際間整合的問題,並又以一個醫療糾紛案例來提醒讀者「法律人類學」的重要。


到了第二部分,可以看出郭老師把重點拉回到「法律人」的領域本身,探討大學法學院中法學教育背後的典範如何影響了「法律人」,特別是探討「學術」與「技術」的差異性。而在第三部分中,則可以看到郭老師延續對於「法律技術」的討論,回頭來看民間常碰到的法律問題,以及可能的解套。
從人類學的視野來看這三大部分,可以說這除了是一本法律人類學的拓荒書,某種程度上也可以是一本「法律人」的民族誌,從「知識」與「技術」的角度,反思「法律人」世界觀(worldview)的形成過程。在此,需提及郭老師在書中如何定義「法律人」、「法律知識」與「法律技術」:
「以其專門訓練、訓練、術語、證照考試,形成了一個專門職業及別,特別是「法律人」,往往成為社會的一個特殊菁英階級,依照一般的理解,『法律人』大致上被認定為:具有基本理解與使用法律術語、訴訟技術的能力,並取得某特定學位、而不論其是否考上律師或其他法律證照。」


郭老師沿用美國法律人類學家Annelise Riles對於「法律知識」的定義:「法律行動者對於法律的感知、理論化、判斷、分析、反思整體建構而成的形式。…..此處的行動者,包含法官、警察、各種行政官僚人員等,……而法律知識研究取徑所觀察的對象,即在於這些不同的行動者在各式各樣的實踐中,所認知、履行、劃分類型已賦予不同效果的各種動作。」書中提醒我們,法律知識除了可以從專業訓練中習得,也可能從人與法律事件(如訴訟案件等)的相遇之中習得。
而法律技術則是法律知識的實際操作,在實質的內涵上,書中引用Annelise Riles指出法律技術包含了(一)「工具主義」和「管理主義」的概念;(二)涵蓋某些特定類型的法律專家;(三)非常注重「解決問題問題的範式」,也傾向使用法律術語來名確定、務實地定義出問題,並得出解決辦法;(四)是一種法律解釋與法律論證的形式。


而在上述這三個定義之後,可以看得出來法律人跟我們一般民眾雖然都有機會是法律行動者,但在「技術層面」上有明顯的落差。法律規範(包含成法過程)、法律審判過程、判決內容本身都具有民族誌的分析價值,因為從中不僅能看到當事人因為技術與知識的不同在遭遇與面對「法律世界」時有不同的行動策略,也能看到「法律」本身又如何影響了各個不同位置上的行動者對於整個現實生活世界的態度。
《法律人類學》這本書也在反思當前台灣法律人的「技術主義」如何面對各類人真實複雜的法律行動,不管是外配的離婚、還是台灣醫院常見的醫療訴訟等,真實狀況都需要「法律人」跳脫專業本位跨界換位思考,特別需要跳離技術本位,發揮同理心進入當事人的脈絡,才有可能化解當中法律技術與知識的落差,甚至是對於法律態度的差異,在法律服務上達到實質效果。如同郭老師所說:
「從事法律跨界研究,觀察『常民』與其牽涉的法律事件,進而對法律進行文化是的批判。更多的關心在於,希望可以在穿梭於『常民』與『法律人』的不同身份之間,從整體法律知識形成過程中的任何一個接點、程序、斷裂、縫隙,更為具體而細小地找到現代生活的意義與作用。」
然而作為台灣第一本法律人類學的專書,這本《法律人類學》嘗試要在台灣法律學術領域之中種下人類學的種子,希望可以讓人類學重視文化、過程反思、田野現場等精神流入台灣的法律學術界。作爲與法學專業溝通的書,這本書的目的其實在於與法律體系對話,而不是與人類學學界與大眾對話,所以讀起來頗需要耐心,若有一些基本法律常識會比較容易上手。
在過去,「百工裡的人類學家」常介紹的是從人類學轉向到其他領域的朋友,但是《法律人類學》這本書卻是完全相反的角度。從書中看到一位法律專業的老師如何在台灣相對保守的學術環境中,把人類學拉入法學的領域,令人佩服之外也真的顯現出人類學在法學領域的價值。或許這本書並不好讀,但我們也確實從中看到了跨領域相互學習的可能性, 看到了台灣需要更多法律人類學家(不管是在法學界還是人類學界) (不管是在法學界還是人類學界), 也期待郭老師能寫出一本給大眾的法律人類學專書。

註一:在書中提到了很多美國的法律人類學例子,也讓人感受到美國因為為民族大熔爐的緣故,所以對於法律的實務面有許多深刻的思考。這裡講一個基本常識,除了大家所熟悉的法蘭茲·鮑亞士(Franz Boas)與布朗尼斯勞·馬凌諾斯基( Bronislaw Malinowski)之外,在他們之前還有另一位很早期的美國人類學家路易斯·亨利·摩爾根(Lewis Henry Morgan 1818-1881),他曾著有《古代社會》,當中曾站在演化論的立場上把人類文化的發展分為蒙昧、野蠻與文明,雖然這樣分類法被後來的人類學家所質疑甚至推翻,但卻影響了當時的恩格斯等人。在此之外,摩爾根本身就是律師,他研究了大量紐約州易洛魁人的親屬資料,後來有努力為北美原住民爭取權益。而我們也可以說在摩爾根的這個傳統之下,法律人類學的發展重心之後雖逐漸移往法學院,但始終在美國學界有一個位置,帶領美國學界思考法律、文化與社會之間的關係。
註二:本篇書評必然有我不專業之處,除了請大家見諒之外,也請大家不吝指正或是分享自己的與法律相遇的文化經驗。

延伸活動:
【百工裡的人類學家@中山地下社會】法律與文化與對話 x《法律人類學、法律知識與法律技術》
時間:8/23 晚上6:30~8:30
地點:中山大學社會科學院地下室S0005 「地下社會」
參加方式:免費活動,自由參加

延伸討論:
在日常生活之中,有沒有覺得與「法律」接觸的經驗?與法律接觸的過程中有沒有遭遇什麼「文化震驚」(culture shocks)?
你有沒有法律專業的朋友?是否覺得他們面對世界的方式跟自己有沒有哪裡不一樣?
法律技術與法律知識之間的關係為何?法律技術背後與「國家」的運作有什麼關聯性?
法律知識的學習是否需要經歷正規的學術訓練?一般人透過「遭遇」法律所習得的相關知識和學院訓練所形成的知識有什麼差異?

(By 宋世祥 中山大學創新創業學院專案助理教授/匹茲堡大學文化人類學博士/百工裡的人類學家)

影像引用自:

http://img5.cna.com.tw/www/WebPhoto…
http://www.angle.com.tw/Control/pic…
http://pic.pimg.tw/feedfly210/13928…
https://encrypted-tbn3.gstatic.com/…
https://encrypted-tbn0.gstatic.com/…
https://upload.wikimedia.org/wiki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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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頭是道~讀冊分享《一顆頭顱的歷史》

當大家都在收集寶可夢,有沒有想像過在人類歷史上曾經有一段時間、有些人以收集「頭顱」為興趣?

走進世界許多重要的歷史文化博物館,都可以看到有不少的「人骨」收藏,甚至是人頭收藏。其中有一種名為「參薩」(tsansta)的乾縮人頭,是南美洲安地斯雨林裡舒阿爾人所製作,過程中把頭骨取出,去除皮膚底下的肌肉,然後在裡面塞滿燒熱的小石塊和泥沙,多次重複這樣的步驟,直到頭部皮膚縮小到只比男人的拳頭大一些的尺寸。對舒阿爾人來說,這是為了獲取死者靈魂的強大力量。

而在紐西蘭的毛利人社會裡,還有一種「妥衣摩科」(toi moko)的頭顱保存方式。在歐洲人尚未抵達紐西蘭前的傳統社會中,會將生前有臉部刺青的親人或敵人的頭顱砍下,製成如木乃伊般可以長久保存的文面頭顱部落。酋長把腦部、眼睛、舌頭疑持,然後把亞麻塞入鼻孔和頭努之中,再把頭顱和灼熱的石頭一起掩埋,讓頭顱在蒸熟或是燻製的過程中逐漸乾燥。最後,這種烘烤技術不只頭顱,保存了這些毛利人的的臉部刺青。
這些頭顱往往成為博物館裡的重要收藏,彷彿在揭示著人類文化之中對於「頭顱」的迷戀與崇拜,又或是能勾起參觀者對於「獵首」或是「斬首」文化的想像,從而去反思自己所身處的文明狀態。然而,法蘭西斯.拉爾森(Frances Larson)的這本《一顆頭顱的歷史》(以下簡稱《頭顱》)讓我們知道這些現象背後都還有都不單只是一個頭顱的歷史而已,而是一段段的西方社會在十九世紀與二十世紀的黑歷史。 在《頭顱》書中,作者揭露上文所述的博物館裡的「參薩」與「妥衣摩科」收藏可能都牽涉到許多不可告人的歷史。在十九世紀因為對於異族與異文化的好奇,這類特別的「頭顱」成為歐洲人重要的收藏品,甚至開啟了龐大的「頭顱市場」。於是,舒阿爾人與毛利人為了得到更多的利益,反而去脈絡化地去砍更多的人頭,製成「參薩」或「妥衣摩科」賣給歐洲商人。

《頭顱》也爬梳揭露了在十八與十九世紀時伴隨著解剖學發展,歐洲社會所發展出對於頭顱的特別喜愛。不管是醫生還是人類學家,不論是大學還是博物館,都以科學研究為名,想盡辦法收集到大量的屍體,其中最鍾愛的當然是人頭,將其切開、研究與保存。隨之而生的自然是有一批人看到了這個市場,在死刑場或是墳場去找死亡的屍體,將其頭顱切下,送給這些收藏者或是機構。在此之外,《頭顱》也介紹了大音樂家海頓的頭顱也於死後被盜墓砍下,送給了商人約瑟夫.羅森鮑姆收藏。

這些歷史都在告訴我們,人類社會不論是部落社會還是現代社會,對於「頭」似乎都有一種迷戀。而除了整理這些歷史,《頭顱》更想要回答的是這些被收藏的「頭顱」的文化意義,要去回答「頭顱」為什麼讓人如此入迷?

從拉爾森來講,這些從身體上離開了的頭顱挑戰了我們對於「人」與「生命」的認知。在沒有基因辨識的年代裡,「頭顱」成為一個人最重要的生命代表,我們除了清楚知道生物沒有頭不可能活著之外,更也也清楚人的頭顱是一個人的識別、自我、生命歷程的總和。然而,當人的頭顱被取下展示時,創造出了一種「生命」與「物品」之間的張力。如同拉爾森所說:

「人和物件的定義是建議在相互對立的基礎上。但斷頭卻把一種原本可不能的二元性呈現在我們眼前」

「頭骨收集黃金年代是建構在這樣的信念下:頭骨與長形骨骼及肩脥骨截然不同,它保留了一個人的本質精髓。然而,博物館收藏的頭骨中,絕大多數卻完全被剝除個人身份與歷史的印記。…骷顱頭依然是某個人的臉孔,但是它被剝除到只剩下骨骼結構,它顯得遙遠,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因此雖然骷顱頭保有了他在眼前當下的即刻存在,它的力量卻已經被『去人格化』。」

儘管像是物件一樣被‘呈現,我們深知眼前的頭顱曾經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像自己一樣的人,但如今卻被拆解只剩下一個頭顱而已。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具頭骨,所以面對這樣的頭顱,不禁會有自我的投射。拉爾森: 「一旦我們與另一個的頭面對面,必然會發生某種心有戚戚焉的感覺:面對另一張臉孔時,我們也窺探了自我。」

《頭顱》一書的價值正是從博物館、戰爭、斷頭台、解剖學、人種學、藝術品、醫學發展之中,回顧人類與西方社會裡對於「頭顱」的想像與迷戀,更帶著我們去反思生死的距離是不是只有「一顆頭」而已?

這本書的內容雖然沒有觸及到東方世界,但相信讀者也會自然地去想華人文化之中又是如何看「頭顱」?讀者們可以想像對於華人世界來講,除了古代的戰爭時期需要表現軍功,我們或許很難想像人的頭顱會被割下拿去收藏。即便是在中國古代盜墓,也多聽到是去挖取陪葬品,很少聽過有人「盜屍體」。「死者為大」或是對於「屍體」與「靈魂」之間的連結的想像,似乎支配著我們對於「頭顱」的認知與態度。

這本書也讓我想到自己的一個經驗。在2007年,那時還在台大人類學系擔任研究助理,有幸跟著老師們上獅子鄉的舊社去進行田野調查,在那邊我看到了曾經擺放大量斬首人頭的石架,以及僅剩的一片頭蓋骨。一起去的排灣族朋友還說,小時候他們還會跑到這舊社拿石頭去丟砸架上的人頭,就像是在玩棒球九宮格一樣。

雖然沒有看到完整的頭骨,但看到放著頭蓋骨的人首石架時,還是不禁會去想像當時這架上擺滿人頭的樣子,更會去想這到底是什麼樣的習俗、文化,讓獵人頭成為一種重要的風俗,還讓人頭像是收藏展示品一樣擺放在架上。而這些被獵下的人頭原本所屬的那些人,他們可曾想到自己的人頭有一天會被這樣割下嗎?會像這樣被擺在架上向部落裡的人陳列嗎?

我也不會忘記,在離開舊社之後,我們一行人在山路上遇上暴雨、車子拋錨,還回到部落裡請排灣族巫師幫我們舉行儀式,向祖靈告知。而山上拍的相片,雖然是儲存在記憶卡裡面,但很多都損壞不能開啟…

想到這兒,我伸出左手摸摸我的脖子。

還好,我的頭還在…

(By 宋世祥 中山大學創新創業學院專案助理教授/匹茲堡大學人類學博士/百工裡的人類學家) 關於《一顆頭顱的歷史》更多的故事分享,將會在8/28日的【頭頭是道:《一顆頭顱的歷史》 新書座談會】,歡迎在南部的朋友一起來參加: 【頭頭是道:《一顆頭顱的歷史》 新書座談會】 座談人: 宋世祥 (百工裡的人類學家) 莊蕙芷 (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考古系博士) 時間:8/28 (日) 下午 2:30 地點:高雄三餘書店

活動網址:https://www.facebook.com/events/280…

影像引用自:

https://www.thestar.com/content/dam…

http://img.udn.com/image/product/S0…

https://scontent.cdninstagram.com/h…

http://i.dailymail.co.uk/i/pix/2013…

http://franceslarson.com/sites/fran…

http://www.emersonkent.com/image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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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可夢觀察:新竹一夜 written by 毛奇

社會人們,亟需連結地方意義與連結的方法。寶可夢辦到了。
寶可夢大熱,上線以來,除了平常熱點處處的台北,這會因工作來到新竹。新竹的夜裡櫻花片片,沿著東門城選轉撒落,我試著辨認出格式化地圖空間中那些展開組合旋轉的補給站,粉色的花瓣,中間一張圓形小圖的名稱與地址。

是這個遊戲,延續從Ingress而來的資料,給實境地景補給站命名──地點的命名,是人跟VR,人跟虛實地景之間交換的關卡。我輩被日本動漫滋養長大,一點都不陌生此種轉換的通道感──《龍貓》的等車站牌、《怪物的孩子》中的東京渋谷與怪物城市的「澀天街」,千與千尋通過那個隧道之後進入油屋的世界,名字被置換之後,全新的世界由此展開,過去的生存法則不再適用,唯有提昇自己,攻克一座一座困難高塔,才能成為更完整的自己。新世界的重新命名是定義世界尺度的經緯,你的ID是你的名嗎?不,即使一樣的三個字,你也不是現實生活人際網絡的那個你了,你是遊戲中的XXX,因為拋棄或遺忘舊世界的身分(千尋變成千,賑早見琥珀主變成白龍),接受新世界的遊戲規則,重啟人生的戰鬥──你要好好閱讀世界:一張街角不起眼的塗鴉、變電箱、消防栓、公園噴水、牌樓,此刻是命懸一線的補給站。遊戲中人奮指旋轉,取下上天恩典的寶貝球、漿果、寶石、藥水、補給,整裝再出發,往下一站前進。人們是否真的認識一個地方,即便是長久生活的地方?

人們如何認識一個地方?一位園區工作的工程師告訴我,他有時必須要加班到凌晨四五點,才能夠回家。書洗完,午前又要上班。如此擠壓的生活,大學在新竹念書,工作在新竹,他甚至不熟悉新竹菜市場分布的位置,問起好吃的宵夜是什麼,這些園區上班族有點興奮有點羞赧白爛地同聲說「麥當勞」!啊,用全球化的速食產業、不變的食物帶來一地生活的安心感,這正是抽離地方感的說明啊。我是說,當代社會工作生活的人們,不少人是真的缺乏了解地方的動機跟管道。缺乏動機,就更不會前往了。這陣子以來,透過網路上的訊息分享,哪個地點有特殊的寶貝出沒──植物園、大湖公園、大安森林公園,人們蜂湧而至,走平常不走的地方,用腳,用街角的神奇寶貝,探索地方。「這是否有開啟了新的人際情誼呢?」我問竹科的工程師,我在PTT上看到一個男孩巧遇同地抓寶補給的騎機車女孩,一同揚長而去的故事。工程師開心地說「有啊有啊,同事下班會真的一起約去抓厲害的」。你看,是吧。

網路上沸沸揚揚的言論社群,參與寶可夢的話題與討論,也是透過遊戲參來完成非常重要的社會社群參與的一部分。我們每甩出手中的寶貝球一次,我們就減少一分被資訊高速轟轟旋轉前行的社會甩出去的危機。(如此對照某在家中發下聖旨禁玩寶可夢的高中老師父親,看來也難免帶了絲固執的中年男子性格吧──你們要乖要好,不需要參與那個我看不懂的社群,留在吾家父體制管理即可。)最後,即使是這樣,我都不能否認,作為單獨行動的一人遊戲者時,散步沿途攫取的寶貝,如何在悠閒的情懷中帶來素樸的採集樂趣──接近阿美族婦女田園採食野菜似的──天地無處不可由我可量力攫取,天生天養,不虞匱乏。跟現實中,高漲的生活消費、困難的工作薪資、就業、永續危機的自然生態,恰好好相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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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實整合世界裡的狩獵採集:關於Pokémon Go的一點人類學觀察與解讀(三)

2016年的夏天會成為一個歷史上的座標,在這個炎熱到不行的天氣裡,我們都走出了戶外,開始抓神奇寶貝。回過頭來看,很有趣的是,以台灣來說,如果Facebook曾經用「開心農場」讓我們用「農耕」的方式進入到「社群媒體」時代,那麼Pokémon Go便是用「狩獵採集」的方式,帶我們進入到「虛實整合」的時代。
隨著Pokémon Go在台灣開放,這幾天有空的時候除了自己跟著玩一下,也做了許多觀察。在實際跟著玩了之後,頓時覺得玩家們彷彿又重新回到人類文明發展歷程中的「狩獵採集」(hunter-gathering)階段。作為人類最基本的生存策略之一,狩獵與採集始終隨著基因遺傳到我們每個人的身上,也是人類最為基本的求生本能。看著眾多玩家一起在路上用著手機玩著Pokémon Go,若從遊戲的體驗來講,他們如同正身處在一個「虛實整合」的世界當中,化身成為獵人捕獵野生的動物,也到處翻找Pokestop好得到工具的補充,為的就是能夠延續自己在這個遊戲世界裡的生存。


若再進一步觀察,我自己初步(極有可能不正確)發現到(生理上非心裡認同上)男性與女性有不同的遊玩模式。相對來講,我的男性玩家友人們,比較願意花時間在打道館與升級之上,女性友人則比較偏向單純地收集,甚至連升級都沒有太大意願。我們甚至可以觀察到網路上已Pokémon Go為主題的內容影片,當中的玩家或是主持人也多為男性,在不知是否本來Youtube上就以男性為主要影片製作人的前提下,我們或許可以說這些Pokémon Go影片的製作人對於玩遊戲有一種特別的態度,他們不光是玩遊戲,還希望透過遊戲的分享,獲得一定的網友關注,甚至把這當成是一種獲取利潤的方式。
如果我的觀察與人類學聯想正確,這樣的遊玩現象似乎也與傳統的狩獵採集社會非常相似。在至今仍能觀察到的狩獵採集社會之中,男性多半憑藉著體型與體能上的優勢,扮演著狩獵者的角色。男性獵人狩獵回來的獵物不光是族人們重要的蛋白質來源,也幫助他們在族人之中換得名聲。而這些體能相對來講比較好的男性玩家,似乎也比較願意花較多的能量在移動之上,抓到更多的神奇寶貝,並且將自己收集到的神奇寶貝升級好進攻道館。


當然,在Pokémon Go之中,傳統的男女分工形式並沒有被直接複製,除了今日眾多女性的體能早已超越男性,在交通工具便利的今日,即便是體能較弱的女性玩家當然也有足夠的動能,移動到較遠的地方完成這個抓寶的動作。但是從遊玩的形式與偏好來說,我們彷彿仍能看見傳統狩獵採集社會的性別特徵。 (以上兩段純屬我個人觀察,歡迎打臉討論。)


Pokémon Go在整體設計上似乎也在回應人類最基本的狩獵採集能力,甚至像是要喚醒這樣的能力一樣。當我們開啟遊戲在這路上行走,也如同走入了一個真實的生態世界,這些神奇寶貝也如同真實的生物一樣神出鬼沒,突然冒出在手機上的地圖裡。但是隨著遊玩時間越來越久,玩家們也逐漸累積經驗,就像一個熟練的獵人一樣,漸漸地也能歸納出哪些地方比較好抓,甚至哪些地方可能出現什麼樣的神奇寶貝。我們甚至可以說Pokestop上灑櫻花其實就是獵人的陷阱,幫助自己用便利的方式捕捉到神奇寶貝,提升整個狩獵的效率。

如果我們接受了Pokémon Go是一個狩獵採集的遊戲,那麼到底玩家們在狩獵採集些什麼?說穿了,這些手機上的每一隻神奇寶貝其實都是虛擬空間裡的畫素與程式編碼,但為何這些角色符號卻是如此真實?在我看來,借用人類學家Alfred Gell的概念,每一隻神奇寶貝在遊戲的娛樂效果之外,其實都可以是一個「索引」(index),觸發了玩家們的回應(response),推論(inferences)或詮釋(interpretations)。牠們其實是整個神奇寶貝生態系統的一種虛擬生物,是許多人童年的代稱,還是一連串動漫所累積起來的故事,更是這個網路時代的一個代表性事件。因此,在Pokémon Go中用手機抓神奇寶貝,除了是參與整個事件之外,更是把自己放在故事之中,回到了一段童年時光,更是進入到一個龐大的生態體系裡。於此,發揮動能(agency)影響我們的自然不僅是一個手機APP,而是龐大的文化意義符碼叢集。
從這個角度來看,Pokémon Go是社交貨幣 (social currency)也是文化貨幣(cultural currency),參與其中的人就像部落裡的狩獵採集者一樣,但他們不是感受到生理上的飢餓,而是感受到社交與文化上的需要,進而投入到這樣的遊戲歷程之中,好換取相對應的社會與文化資源。 我們也可以預期,Pokémon Go下一波的高潮將會是其改版將「交換」(exchange)的功能開放之時,人類因為交換發展出了更複雜的社會組織,這本也就是人類文明發展歷程最重要的機制之一。
在這樣的脈絡下,我們更可以說裝了Pokémon Go遊戲的手機就是虛實整合世界的手斧(hand axe)。在靈長類的演化史中,南方古猿與早期人屬就開始使用手斧,從一開始的刮器刮下骨頭上的肉,逐漸伴隨著人類的演化轉變成為石斧等石器,成為人類在蠻荒世界之中最重要的生活工具。而今,智慧型手機也如同祖先們所使用的手斧一樣,成為我們探索虛實整合世界最重要的工具,但從人類發明器物的演化軌跡來看,我們也可預測虛實整合世界會持續發展下去,在這當中的探索適應過程之中人類對於手機本身的依賴,就向曾經對於手斧的依賴一樣,註定會是越來越低。
從Facebook上的「開心農場」,到今日AR擴增實境上Pokémon Go,我們看似從「農耕文明」退化到「狩獵採集文明」,但這實際上正是一種科技發展的重要象徵,代表我們人類對於「空間」的探索又向前進了一個維度。遊戲釋放了我們的想像力,讓我們把人類的社會關係延伸到虛擬的數位空間裡,又進入到這虛實整合的空間之中。
不管你有沒有參與過這遊戲之中,Pokémon Go已經宣告一個「虛實整合」的世界到來,這樣一個集體經驗已經成為一種基礎或是入口一般,宣告「虛實整合」已經成為當前數位文化的一部份,人類必須適應這樣的文化變遷。未來的數位設計會在這一次全球性體驗之中產生劇烈變化,後續開發的AR應用程式勢必會在人類社會與文化的各個面向發揮更重要的功能,而我們都將目睹這一整個演化的過程,也要決定自己在這樣一個文明發展與社會變遷過程中自己的位置。
延伸閱讀:
其實你早就在捕捉野生神奇寶貝了!關於Pokémon Go的一點人類學觀察與解讀(一)
擴增不到的實境,是沒有陰陽眼的焦慮:關於Pokémon Go的一點人類學觀察與解讀(二)

(By 宋世祥 中山大學創新創業學院專案助理教授/匹茲堡大學文化人類學博士/百工裡的人類學家)

延伸參考資料
Alfred Gell 1998 Art and Agency: An Anthropological Theory. Oxford: Clarendon.

影像引用自:
http://media.pocketmonsters.net/new…
http://twimg.edgesuite.net/images/R…
http://www.thehoopsnews.com/wp-cont…
http://www.srcf.ucam.org/bluesci/wp…
http://pages.vassar.edu/realarchaeo…
http://img.technews.tw/wp-content/u…
http://www.heritagedaily.com/wp-c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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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增不到的實境,是沒有陰陽眼的焦慮:關於Pokémon Go的一點人類學觀察與解讀(二)

VR虛擬實境 vs. AR擴增實境 = 觀落陰 vs. 陰陽眼


雖然Pokémon Go遊戲還沒在台灣開放,但帶給台灣玩家的感受卻是如此真實。
在Pokémon Go開始放送之後,這個世界上的國家空間變成兩種,一種是「開放玩Pokémon Go的國家」,另一種是「不能玩Pokémon Go的國家」。這款遊戲如同把現實空間轉換成為遊戲世界,更也形塑出一種「想像的共同體」,一種玩家之間的相互認同感。相較之下,沒有被開放的地域則有一種「孤立」或是「缺席」之感,特別是當台灣不被任天堂官方授權開放,像是不被承認擁有遊玩的資格一樣。這顯然形成另外一種「國際遊戲政治現實」,沒有辦法玩到遊戲就沒有「話語權」,彷彿就是台灣這座小島的國際關係真實寫照。
所以,當全世界各地都不斷地在分享Pokémon Go的種種經驗,特別是當鄰近的日本與香港都能進入遊戲世界之後,無法進入這遊戲世界的台灣玩家似乎更加感受到一種「孤立感」。一種小時候去畢業旅行時,同一台遊覽車上的同學都在玩最新的任天堂掌機,自己手上卻沒有一台的焦慮感,又重新湧上心頭。而這種「孤立缺席」之所以讓玩家焦慮,在我看來這除了與神奇寶貝本身的符碼影響力相關之外,也與整個「AR擴增實境」(以下簡稱「AR」)遊戲所帶來的體驗相關。

通過其與VR虛擬實境(以下簡稱VR)的比較,可以進一步掌握到「AR」的體驗內涵。在我看來,虛擬實境與擴增實境技術雖然都是在創造「虛實之間的模糊地帶」,但卻有極大的的差異。在這裡請允許我用一個比較台灣民俗的視野來詮釋這兩之間的不同:「觀落陰」與「陰陽眼」。

如同我之前曾經於〈從觀落陰到VR虛擬實境:一點點回憶與人類學聯想〉一文中提過,VR虛擬實境的經驗與觀落陰經驗有極為相似之處,若要從民俗之中來比擬,AR可以說就像是一種「陰陽眼」的經驗。如果說VR是讓人從現實走入虛擬,那麼AR就是讓虛擬走入現實。或許讀者間擁有有陰陽眼的朋友,或是也都從大眾媒體上聽到過故事,大致上應該都能明白擁有陰陽眼的人在視覺上有著不同於一般人的經驗內容。當他們嘗試描述自己看到的世界,對沒有陰陽眼的人來說,就是如此地神奇又不可思議。而透過AR裝置來跟一個虛擬的角色在現實世界互動,其實就與陰陽眼的經驗頗為相似。不同的是,AR技術與裝置降低了與虛擬角色互動的門檻,甚至當眾多人一起在與這個角色互動,其也變得真實起來。

這裡用一個公式幫大家理解:VR虛擬實境 vs. AR擴增實境 = 觀落陰 vs. 陰陽眼

這也是為什麼不能玩Pokémon Go的世界突然變得不真實起來。當全世界都在共享一款遊戲時,我們竟然無法進入到這個遊戲之中,無法透過這個遊戲介面來經驗世界。這種感覺就像是你的身邊的所有同學突然都有了「陰陽眼」,可以看到路上正在經過的阿飄,還能與他們有說有笑,但自己的眼睛卻還沒跟著升級,只能看到最一般的景象。於是,什麼是真實、什麼是不真實的、突然就變成非常可議。

如同莫里斯.梅洛龐蒂(Maurice Merleau-Ponty)在《身體現象學》當中所強調,人類對於世界的經驗是經由身體的體驗來完成,又如麥克魯漢(Herbert Marshall McLuhan)於《認識媒體—人的延伸》所說,媒體就是人類感官的延伸,在當前人類都已經因為使用智慧型手機「升級」了視覺與聽覺,進而成為所謂人機合體的賽伯格(cyborg),我們對於現實世界的真實也越來越需要從手機來定義。舉例來講,我們目前對於事物的認識都需要仰賴手機的搜尋,認識一件事,先用Google做關鍵字搜尋,認識一個人先找找看他有沒有Facebook。於是乎Google地圖上沒有的地址、沒有Facebook與Line的個人,似乎都變得越來越難聯繫上。

在諸多對於Pokémon Go的稱讚之中,不少人提到這款遊戲帶人從室內走向室外,這是因為除了需要到戶外捕捉野生神奇寶貝外,道館(gym)和補充站(pokestop)也會選擇設立在真實世界的知名景點與地標之上,甚至也常聽說一些高等級的神奇寶貝只會在某些特定地點出沒,所以有些人說這帶動了整個相關的觀光浪潮。社會學家約翰.厄里(John Urry) 曾經指出,「觀光客的凝視」(The toruist gaze)意味著觀光客往往帶著客帶著慾望消費觀光景點的符碼。但在我看來,Pokémon Go遊戲體驗與「觀光客的凝視」亦有所差距。然而很明顯的是,玩家並非觀光客,他們是去玩遊戲,不是去觀光。

相較之下,我覺得另外一種視覺經驗:目擊(witness)可更貼切地描述這樣的現象。玩家對於這些景點空間的經驗都是透過遊戲達成,換言之景點本身的符號意義被遊戲所提供的經驗內容所取代。在這過程之中,玩家追求的是要「目擊」一隻神奇寶貝透過手機在這景點上出現,而不是真的要去「凝視」這個景點,更不是去消費這景點上的文化符碼。如同我們會說「目擊一起事件」,每一隻神奇寶貝在現實空間中的出現都是一個「事件」,而不是一個「風景」,在透過AR裝置與世界的互動中,我們都將只能「目擊」,而難以「凝視」。

最後多說一下擴增實境遊戲的體驗發展 。當很多人因為Pokémon Go現在才注意到AR,但這樣科技早已在各方運用了。在2012年時,我參與一個位於大稻埕的工作坊,一位新加坡的插畫家就在其中秀出了他畫的插畫如何透過擴增實境技術,靈活地浮現於紙上。今日,如果各位搜尋「擴增實境」、「繪本」就可以發現到這已經是童書領域應用非常廣泛的技術,相信未來的使用範圍也將逐步擴大。

另外,除了Pokémon Go之外,在2012年其實就有一款《魔鬼剋星》(Ghostbusters Paranormal Blast)的AR擴增實境遊戲,讓玩家能夠用手機在地圖上找到任務,更透過螢幕看到家中某個角落有「鬼」,然後就在手機上發出質子光束抓鬼。這個遊戲在當年並沒有搭上任何的電影作品,所以也很沒有爆紅,但是這樣的遊戲也真的不是首創。
另外,如果要預測下一個會爆紅的AR遊戲,我猜會是「哈利波特」。原因無他,正因為Pokémon Go證明了爆紅的條件並非僅是遊戲體驗本身,而是背後有沒有一套受歡迎又影響深遠的「大眾文化體系」在支撐,或是可以用「IP」來稱呼。回頭望過去十年、十五年的,似乎也只有哈利波特系列有這樣的潛力。當然,這也要看開發公司有沒有機會真的創造出一個巫師魔法世界,缺乏足夠的技術力支撐,只會把這個品牌搞爛。但如同玩家們都曾經想當「神奇寶貝大師」,我們也都曾經像故事中的人物一樣讀「預言家日報」,家中有個家庭小精靈,也能穿過九又四分之三月台,進入一個巫師的世界!

(聲明:這一篇沒有嚴格的學術成分,論述的部分僅屬於我自己個人的隨想推論,大家自己斟酌地看。 另外,本篇文章中也有許多從地理學出發的發想,我並非地理學專業,也請相關領域的朋友多指正。)
(By 宋世祥 中山大學創新創業學院專案助理教授/匹茲堡大學文化人類學博士/百工裡的人類學家)
延伸閱讀:
「其實你早就在捕捉野生神奇寶貝了!關於Pokémon Go的一點人類學觀察與解讀」(一)
虛實整合世界裡的狩獵採集:關於Pokémon Go的一點人類學觀察與解讀(三)

《認識媒體:人的延伸》: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677437
《觀光客的凝視》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391445
《觀光客的凝視 3.0》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714084
《身體部署:梅洛龐蒂與現象學之後》:
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
《想像的共同體:民族主義的起源與散布 》: 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

以上影像引用自:
https://i.ytimg.com/vi/V5d17wtYuBs/…
http://img.technews.tw/wp-content/u…
https://i.ytimg.com/vi/LifEoESY27E/…
http://img.chinatimes.com/newsphoto…
http://cdns.visitorlando.com/includ…
http://applenapps.com/wp-content/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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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工人類學家的夏夜說書會:說書人陳懷萱說《孩子教我看懂愛》

百工裡的人類學家舉辦【2016 夏夜說書會】,團隊全員出動要在7/26這個晚上介紹自己在這一年最想跟大家分享的一本書。

在活動正式開始前,每位成員先來說說自己選書的理由!團隊裡的懷萱是媽媽也是人類學家,陪伴著孩子一起長大,也跟著一起學習從孩子的眼睛來看這個世界,這個陪伴的過程就像是人類學家的田野工作一樣,充滿著驚喜與反思。

懷萱這回在【2016 夏夜說書會】上要分享的是王麗芳老師寫的《孩子教我看懂愛》。為什麼要推薦這本書呢,懷萱說:

「孩子是大人的鏡子,映照出我們生活的世界如何在人際關係體驗中被建構、定義與詮釋,所以從孩子出發為我們提供了一種『減法』的『文化衝擊』。了解脈絡來『看懂』、『聽懂』語言、情緒甚至沈默難以言喻情況背後真正想表達的聲音,並且真正尊重研究主體的選擇,在任何類型的田野關係中都是必要的功課。」

「這本書不只談親子關係與教養,也是思索討論田野人際關係、話語權與反思研究者本身實踐作用力的小祕笈。你不會在別的說書會聽到這本書可以這樣談這樣用,所以來吧!」

更多的分享都在【2016 夏夜說書會】,邀請您一起來參加,一起聆聽人類學家為您說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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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百工裡的人類學家 夏夜說書會】

時間:7/29/2016 7:30~9:30

地點: 旬印 Anemos Cafe 台北市中山區長春路311-1號((南京復興站一號出口走路五分鐘))

說書人:林承毅、Mokki Hsiao、陳懷萱、宋世祥

說書:《我能預測什麼會爆紅》、《社區設計》、《孩子教我看懂愛》《穀倉效應》

活動報名 Accupass:https://www.accupass.com/ev…/register/1607151441531119276920

《孩子教我看懂愛》博客來頁面:
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635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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